戏伶跟花与雾搭了几句小话,趁着花与雾被他什么“不行的”,“厉害的”这种不清不楚的鬼话给唬住,搁哪儿左右寻思。
其实戏伶就是胡说八道,把落星子这个老祖宗说成族妃,还把落星子和云自在强行牵了线。
这线,还是红线,实则落星子和云自在两人,八竿子打不着。
八字也没一撇,命里就没有缘。
瞧,落星子只剩下个脑袋,云自在还活着,这就是没缘分,压根就生死不相见。
真正有缘的是花与雾。
花与雾的师门其实算作戏伶本家的分支,只是脱离本家太远太久,为了存活,不得不另择供奉他鬼[四相尊]。
好鬼神四相尊的所谓规矩本来就是有些帮扶他们这些子弟不要乱繁育的,短命的。
不过,这劳什子规矩是为了保命的。
花与雾这种实则是上一辈族人寿数到了之类的,就快死了,没本事转生,没本事化鬼的,才去和他者整出来的私生子,
或者有本事转生的,就择个好家庭转生出来,再于冥冥之中被全家灭门,重回本家的孤子。
…
但云自在不是,他是纯孤儿。
打个比方,就跟不是一个地区的人,不是一个地区的人自然不受同一种规矩,所束缚。
而且云自在还是纯阳命,就是再多几十个女鬼和他一起玩儿。
真繁育了,也没什么大事。
[他厉害的。]
也正是纯阳命,花与雾那师门才收的云自在。
只是云自在不晓得自个命格而已。
[而花与雾估摸着也不是为守活寡这种可笑缘由才害的云自在,其中一个缘由是为嫉妒人家小师侄是纯阳命。]
[说不定花与雾有病,就是那种自己害自己的病,比如明知道不能做什么,还是去做了。再比如,明知要守正义荣光,却还是跟我这种鬼东西为伍。]
[或者,花与雾本想于未来夺舍云自在。但他是爱犹豫的人,在想与不想的换皮犹豫间,还有意无意地误导了人家云自在。]
[花与雾他自己又恼火于云自在的皮子脏污了,他这才过来看看是哪个做的好事?敢夺他的东西,而不是他自个说得那般冠冕堂皇,找出逃师门的小师侄。]
[像花与雾这样装相,又凉薄的成年男人,还某方面特别压抑。
连姻亲白曳幽都不管。他闲的,管没血缘的师侄。]
[不过,花与雾他自己也没想到,他这一来找云自在,就被缠进因果里了,而且还逃不开了。]
[再说,小蛊婆和云自在就在正常不过了,毕竟唯有罕见纯阳命,才值得小蛊婆这种缺了阳火的大鬼去勾搭,才能弥合男人那边的白曳幽的蒙昧。]
[真真,都是机缘巧合。]
[萤呀,还真是对我好呢,为我修枝剪叶,理清因果。]
戏伶也是借着这个档口缓了几口气。
惨白脸上的零星红点子,也跟着晕开了,似抹开了伶人脸上那层细细薄薄敷着的胭脂。
花与雾顿了顿,又是发问,
“好叭,你不要胡说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唬我。我左思右想,都觉得你不想答这个,就用那方面的瞎话来搪塞我,让我这种守活寡、没经过人事的,不好再问。”
“你分明是在引导我。”
花与雾直接把话给挑明了一半。
他觉得和戏伶这种小鬼东西说话,不能朦胧半分,就是要直白些,让他逃不开问题。
否则自个说话爱犹豫,戏伶再爱胡说,那问半天,也白问。压根就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而且花与雾觉得,戏伶有故事鬼,他说出的话,都跟真的似的。
花与雾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在品戏伶小话的过程中,被戏伶的鬼力侵扰。
他不是被戏伶的逻辑说服的,是被浸染。
打个比方就是,花与雾原本在岸上看水里的人在扭打、撕咬、互相吞噬。
而戏伶这一句话,像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下拽了一截。
花与雾虽然没有落水,但他被迫以水里人的视角看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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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想问的是。戏伶你是纯阴命,我师侄是纯阳命。你们之间又有族妃落星子作为媒介。那么你们这种三相交感,究竟会诞下鬼胎什么?”
“我不信落星子就主动死这儿了。她一定还揣着鬼胎。”
“所以,我这才会问,戏伶你有和落星子做过吗?毕竟少一个纯阴命,鬼胎可就不同了,不是吗?”
花与雾还是在以外人的口吻发问。
但他摆明了,是想要戏伶以他引导的方向,来回答自己的话。
戏伶这头却是小小地叹了口气,眉眼也跟着温暖了些许。花与雾说的话挺真的,也很是好心眼的,是他戏伶的毛病,说惯了假话。
与此同时,一个心思在戏伶心里打了个旋儿,也不知该说不该说。
[花与雾…你可不是外人。花与雾,你也是我的好族人,好明妃…你不该隔岸观火,而是已经被我拖下了水。]
戏伶弯翘起嘴角,轻轻回道,:“是这样呀。我会好好说的,别恼呀。我确实是纯阴命,你看得很准呢。”
“刚落星子就是正在求我的香火,好与云自在的阳命相合。
“先前我和落星子没有过的,我怕生人。”
“…”
花与雾蹙了蹙眉,这种感觉没错,戏伶我这小鬼东西,绝对就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戏伶那句“落星子,她刚是求香火,就是辱我呢”。
这句话应该还有一个隐藏的话头:“你不会也想来求香火吧?”]
[是我替师侄求的意味吗?]
[而这句怕生人,就更暧昧迷离了,戏伶搁哪儿暗示什么呢?]
[生人的含义,该怎么界定?]
“我知了。唔…戏伶,你是不知该如何与他者建立友情关系。你看着挺完好的,但也不是那种能建立亲密关系的。”
“嗯…大概也就只有族妃这种类似于奴的关系,适合你这种族长。”
花与雾没说的是,比如萤老板和戏伶这种病态的关系。只有这种猜疑又不得不依靠的类似于友情的关系,怕是才最适合戏伶。
花与雾不等戏伶答什么,就主动结束了这个话头。
“那落星子的脑袋,你打算怎么着?是浸猪笼?还是安地上躺着的这个姓夏的身上,给落星子换个性别玩儿?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