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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新邻居

    萧景行天没亮就走了。


    铁柱给他开的门,送出去两条巷子才回来。沈锦鲤站在窗户边上,听见院门轻轻响了一下,然后是铁柱的脚步声往厢房去了。她攥着那张纸条,在窗户前站了一会儿,外头天还黑着,巷子里有马蹄声远了,很快就没了。


    她回到炕上躺下来,把纸条搁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没睡多久天就亮了,鸡叫头遍的时候她就起来了,拿凉水洗了把脸,对着铜镜照了一下,眼皮有点肿,拿湿布巾敷了敷,没敷下去,索性不敷了。


    去布庄开门的路上碰见王婶,王婶看了她一眼。“锦鲤,眼睛怎么了?”


    “没睡好。夜里风大。”


    王婶哦了一声,塞了个热包子给她。


    上午她在铺子里对账,小赵进来递了张帖子。她接过来看了一眼,上头写的是新到任的青州知县姓马,要择日拜会青君大人。沈锦鲤把帖子搁下来。


    “马知县?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上的任。说是从京城调来的。”小赵压低了声音,“姑娘,这个马知县,是太后的远房亲戚。他娘跟太后是一个族的,出了五服,可攀得上。”


    沈锦鲤把帖子拿起来又看了一眼。太后的远房亲戚。太后前脚派了孙嬷嬷来挑刺,后脚就来了个远房亲戚当青州知县。这安排巧得很。


    “行。让他来吧。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马知县来了。四十来岁,瘦长脸,下巴上留了一撮山羊胡,穿了一身新做的官服,进了院子先拱手作揖,腰弯得低低的。


    “青君大人。下官马德良,新任青州知县,特来拜会。”


    沈锦鲤把他让进堂屋里,倒了茶,坐下来。马知县没急着坐,先把一只匣子搁在桌上,打开来是一方端砚,成色不错。


    “下官初到青州,人生地不熟的,往后仰仗青君大人多指点。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沈锦鲤看了一眼那方砚台,没动。“马大人客气了。青州的事你管县衙,我管三州民政商路,各管各的。有什么需要对接的,让底下人来说一声就行。”


    马知县笑着点了点头,把匣子合上了,搁在一边。“青君大人说得是。下官初来乍到,第一件事就是想拜会青君大人,听听青君大人对青州的安排。下官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了,青君大人治理青州有方,百姓安居乐业,下官佩服得很。”


    沈锦鲤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客气得过了头。她放下茶碗,笑了一下。“马大人过奖了。青州的事都是底下人干的,我就是坐在铺子里对账的。”


    马知县又客套了几句,问了问布庄的生意、药铺的经营、码头的货量,问得仔细,一边问一边点头。沈锦鲤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没往深了说。聊了小半个时辰,马知县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青君大人,下官在京城的时候就听太后提起过您。太后说青君大人是女中豪杰,让下官到了青州多跟青君大人学着点。”


    沈锦鲤把他送到门口,笑了一下。“太后抬举了。马大人慢走。”


    马知县走了之后,沈锦鲤回了堂屋坐下来,把那方砚台拿起来看了看。端砚,成色不错,值个几十两银子。她把砚台搁回匣子里,合上盖子,搁在柜子顶上。


    晚上铁柱从营里回来,她把这事跟铁柱说了。铁柱把碗搁下来。


    “太后的远房亲戚?来青州当知县?”


    “嗯。今天来拜会了,客气得很,还送了方砚台。”


    铁柱把眉头拧起来了。“姐,你说这人是不是太后派来盯着你的?”


    “说不准。可太后前脚派了孙嬷嬷来,后脚就来了个远房亲戚当知县。这安排也太巧了。”沈锦鲤把筷子搁下来,“铁柱,你帮我盯着他。他在县衙里干什么、见什么人、往京城递什么折子,能摸多少摸多少。”


    铁柱点了点头。“行。我让营里几个弟兄盯着县衙。他要是往外递信,半道上就能截下来。”


    “别截。截了就打草惊蛇了。让人跟着,看他往哪递、递给谁。摸清楚了再说。”


    铁柱应了一声,低头扒饭。沈德善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了一句。“这个马知县,要是太后的人,那他在青州当知县,往后你办事就得多留个心眼。县衙那边该配合的不配合,你也不好硬来。”


    沈锦鲤点了点头。“我知道。先看看他什么路数。要是老老实实当他的知县,那就相安无事。要是背后搞鬼,那就另说了。”


    过了几天,马知县又来了,这回带了一篮子水果,说是“南边来的新鲜货,给青君大人尝尝”。沈锦鲤收了,道了谢,让人回了一篮子青州的干枣。马知县走了之后,铁柱从营里回来,跟她说了一件事。


    “姐,马知县这两天见了两个人。一个是城西开粮铺的姓钱的,另一个是城南开当铺的姓孙的。这两个人从前齐王在的时候就跳得欢,后来消停了。马知县一来,他们又活泛起来了。”


    沈锦鲤把手里那篮子水果搁下来。钱掌柜,孙掌柜。当初杜彪围城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想开城投降。如今马知县一来,他们又凑上去了。


    “接着盯。”她把水果篮子搁进柜子里,“看看他们凑一块儿说什么。”


    铁柱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姐,那个姓钱的,当初散布谣言想开城投降,你后来没收拾他?”


    “收拾他干什么?他后来老实了,粮铺照开,税照交。我总不能因为人家说错过一句话就把人铺子封了。”


    铁柱没再说什么,掀帘子出去了。沈锦鲤坐在堂屋里,把那篮子水果拿出来搁在桌上,挑了一个橘子剥了皮,掰了一瓣搁进嘴里嚼了嚼。甜是甜,可吃着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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